後記

二十一年後,蘭大弼偕同其妻高仁愛醫生承續彰化醫館的工作,並由福爾摩沙長老教會委派擔任院長之職位。當時醫院有一名美籍外科醫師,三名護士分別來自美國及英國,都是一流的專業人員。一九三七年英國長老教會將彰化醫館轉讓贈予福爾摩沙教會。

蘭大衛醫生時代的一位藥劑師,也就是那位老廚師,仍不時到醫院走動。他經常向年輕的蘭醫生描述醫院初期的景況,強調老蘭院長凡事事必躬親,每日看診人數超過百人。然後他會眨眼示意道:「現在的年輕醫生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辛苦。」

一九零六年由蘭大衛醫生策劃興建的醫院已於去年拆除。五十年來,這座醫院提供了最佳的醫療宣教服務。原地點正在興建嶄新的現代化醫院,將於一九五七年八月完工。

福爾摩沙人民會永遠懷念蘭大衛醫生。以下附錄一封致蘭醫生的信函,信中洋溢著感恩之情,為本書劃下了完美的句點。

長崎,一九五六年三月十五日

親愛的蘭醫師:

能夠寫信給您,感到莫大的榮幸。我應該及早動筆才是。不知您是否記得二十二年前,在彰化舊基督教醫院,您曾為我動過手術?當時我還是個小學生,出外郊遊時發生車禍受傷,被送往醫院醫治。您救了我一命,這份恩情我將永記在心。

我和您的愛子蘭大弼醫生是舊識。他的外形與您十分神似。目前他們夫妻都在醫院工作。去年我們一同前往台北參加醫學研討會,我向他透露即將到日本長崎進修的計劃。

我現年三十五歲,十年前由醫學院畢業,目前致力於眼科的研究。我已婚,並育有四名女兒,夫妻感情融洽,生活美滿。

去年年底,我離開福爾摩沙至長崎大學醫學院進修,並在廣世教授的指導下進行研究。我的主題是福爾摩沙猿猴眼部神經之研究。一年後我將返回福爾摩沙與妻女團聚。

去年二月,美籍外科醫師魏克思在舊彰化醫館為我動手術。大家都對我十分友善。以現代的眼光來看,這棟木造建築及老式手術檯都已不合潮流。然而我卻想起童年時期,曾經滿懷恐懼地躺在同一張手術檯上,等著您為我動手術。您在這張手術檯上工作了四十年,拯救了無數寶貴的生命。而整座醫院也如同您在的時候一般屹立不搖。懸掛著您及蘭夫人肖像的一樓大廳不時傳來美妙的聖歌。我也常在您的肖像前禱告。

時光飛逝,您現在應該是八十多歲的高齡。相信您在英國身體一定十分硬朗。不知您是否有機會再度回到福爾摩沙?我們都衷心期盼與您重聚。您的善行義舉與非洲的史懷哲難分軒輊。福爾摩沙的人民將永誌不忘。

隨函附上全家照片一張。當年您拯救的種子如今已開花結果。在此向您提出一項冒昧的要求:不知您是否能夠寄一張您的照片給我?我會將您的照片懸掛在牆上,隨時警惕和砥礪自己奮發上進。

冒昧地寫信給您,請見諒。珍重再見,希望早日收到您的回信。

Y. N. Wu

敬上

全文完